嘉峪关到敦煌有390多公里,计划的行车时间是5.5小时,是本次西北之旅最长的一段。满目依旧是黄褐色的戈壁大漠,一望无际,看似没有尽头。据介绍,在这草木乏生的戈壁大漠下面,蕴藏着极其丰富各种矿物,而这些沉睡了千万年的宝藏,对中国未来的可持续发展可能具有决定性的意义。

中途在玉门服务区休息,发现服务区内人流很少,只有我们这一辆旅游大巴。关于玉门,自己有两个概念:一是玉门油矿,这是新中国成立前中国仅有的几个石油产区之一,也是“铁人”王进喜曾经工作、生活过的地方;二是玉门关,和唐代王之涣的那首脍炙人口的《凉州词》:“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。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这次到甘肃才知道,我关于玉门的第二个概念其实是有问题的,因为王之涣诗中提到的玉门关据专家考证应该在100多公里以外的瓜州附近。

旅游大巴在瓜州附近驶离主路,进入一个所谓的“休息点”。导游一再强调,这个休息点恰好有一些时令瓜果出售,大家如果需要可以带上一些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旅游购物安排,只是被披上了“休息”捎带购物的外衣。青海、甘肃一路走来,我对我们的带队导游还是非常满意的,服务很周到,也很贴心,但她安排的这次购物实在有些蹩脚。瓜州在历史上就以盛产品质优良的瓜果闻名,瓜州之名也因此而得。

离开瓜州的时候,已经临近中午,导游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午餐上,极力向大家推荐所谓的“大漠风情宴”——一桌以驼峰、驼掌为主打菜的丰盛宴席,价位是每人180元。我不是美食家,对稀奇古怪的食材尤其没不感冒,但对这“大漠风情宴”一下子还真动心了,女儿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。导游的推荐得到了绝大多数团友的响应,只有六七个团友坚持要吃原定的团餐。

想象中的敦煌应该是以苍凉的面目示人的,但进入敦煌市区却发现,这个戈壁大漠中的城市既不缺少水、也不缺少绿,湖水点点,绿树依依;身处其中,让你很难想象出城几公里就是无边无际的戈壁、沙漠。在敦煌,我们看到了人的力量,看到了人进沙退、绿色不断拓展的奇观。

想想那些已经被茫茫黄沙深埋在地下的一座座古城,我们不禁要为敦煌的坚韧和坚强击节叫好。

抵达敦煌时已经差不多1点,饥饿与美食完美相遇。“大漠风情宴”果然名不虚传,雪山驼掌、油爆驼峰、大漠风沙鸡、红柳烤羊排、清蒸虹鳟鱼、红烧鸣山大枣等十个热菜和八个凉盘把张直径1.8米的大餐桌摆得满满当当,称得上是丰盛。驼掌和驼峰都是第一次入口,细嚼慢咽之后,觉得前者与猪蹄无异,后者类似早年油剩下的油嗦子。用红柳烤出的羊排散发出红柳特有的香味,与用炭火或电火烤的确有不同。

风味牛肉

红烧虹鳟鱼

油爆驼峰

雪山驼掌

红柳烤羊排

莫高窟开凿在敦煌东南25公里处的鸣沙山东麓断崖上,面东背西,南北长达1600多米;现存洞窟735个,有492个存有壁画或造像,其他为僧侣生活、修行和埋葬的场所;泥质彩塑造像2415多身,壁画面积超过45000多平方米。据唐代《李克让重修莫高窟佛龛碑》记载,前秦建元二年(366年),有一个叫乐的僧人路过鸣沙山,忽见金光闪耀,如万佛呈现,以为圣地,遂在崖壁上开窟造像,此乃莫高窟之始。之后法良禅师等又在此凿洞修行,始称“漠高窟”,意为“沙漠的高处”。因“漠”和“莫”通假,后来逐渐演变为“莫高窟”。 北魏、西魏和北周是莫高窟迅速发展时期;至唐代更盛;北宋、西夏和元代莫高窟逐渐衰落,新建极少;元以后,莫高窟湮没在世人的视野中,直至清康熙四十年(1701年)重新引起人们的重视。

为对莫高窟这座不可再得的艺术宝库进行有效保护,从2008年起,有关部门开始实施了一项莫高窟综合保护工程,其核心内容是通过建设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,以期达到最大限度减少游客与壁画、造像的接触时间,进而有效保护莫高窟这座艺术圣殿的目的。这项综合保护工程的各项子工程到2014年9月全部完成,前后历时6年。

在2014年9月10日以后,游客检票后将首先进入数字展示中心,观看两个时长分别为20分钟的电影,一个是4K高清《千年莫高》,一个是8K超高清《梦幻佛宫》。前者讲述了莫高窟的历史;后者利用数字技术再现了莫高窟几个主要洞窟的瑰丽景象,其人眼无法实现的视角和高清晰度令人叹为观止。

在数字展示中心补充好基本的敦煌莫高窟知识和概念,接下来是乘坐上景区提供的大巴车前往10公里外的莫高窟实景区。将数字展示中心建在距离莫高窟这么远的地方,一方面是为了让密集的人流尽可能远离实景区,另一方面,也可能是为日后的其他拓展项目预留空间。此外,如此长的过度地带,也便于景区调度方对客流进行控制和疏导。

莫高窟东面的河叫宕泉河,因处在非雨季,河床上没有一滴水。跨过宕泉河上的石桥,可见一座四柱三门三楼木牌坊,顶楼檐下悬郭沫若题写的“莫高窟”竖匾,正方两面分书“石室宝藏”和“三危揽胜”坊额。为与其后的另一座稍小的牌坊相区别,这座牌坊俗称“大牌坊”。“小牌坊”与“大牌坊”形制基本相同,坊额为“莫高窟”横匾。

我们的游览从北端开始,首先游览的是16号和17号窟。16窟建于唐代,窟前倚崖建造的三层木构窟檐为清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增建。此窟为莫高窟大型洞窟之一,覆斗形顶,中心设马蹄形佛坛,坛上主尊为释迦摩尼,两侧依次为迦叶、阿难、大势至菩萨、观世音菩萨和四位供养菩萨莫。这九尊佛像塑于北宋,但清代改修过。四壁壁画为重层,底层应为北宋画作,表层为西夏时期所绘千佛图。窟顶为浮雕贴金四龙团凤藻井,四坡为贴金棋格图案。莫高窟所在的山体岩石不适合石质造像,因此莫高窟内的塑像绝大多数为木骨泥胎。16窟甬道北侧有一小室,这就是著名的藏经洞,现在编号17窟。该窟凿于何年众说纷纭,但从其中文献最晚年限为南宋庆元二年(1196年)来看,其凿成时间应该在南宋年间,甚至更晚。内中所藏包括佛教圣物及各类世俗文书,数量达5万余件。因当时该窟被砌墙封门,且以壁画伪装墙面,逐渐被人遗忘。800多年后的清光绪二十六年(1900年),在此居住的道士王圆箓在清理积沙时,偶然发现了窟门,让这些文化瑰宝重现天日。令人遗憾的是,在国事衰微、军阀混战的清末民初,这一重大发现并没有引起相关方面的重视。从1905年到1915年的十年间,闻风而来的英国人斯坦因、法国人伯希和、日本人桔瑞超、吉川小一郎、俄国人鄂登堡、美国人华尔纳先后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从王圆箓手中骗购了4万余件莫高窟藏经洞文物遗存,让中华文化惨遭浩劫,成为中国人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。我们在这里痛斥这些名为考古学家、实为文化掠夺者的国外强盗的同时,还应该记住一个中国人的名字,那就是著名画家张大千。藏经洞除藏有大量古文献外,四壁和窟顶还绘有大面积彩绘壁画。张大千在敦煌临摹期间,私自将藏经洞壁画的表层剥离,进行所谓的底层研究,给藏经洞壁画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,为敦煌人所不齿。现在藏经洞内置有一尊唐代高僧洪辨的塑像,身后墙壁上可见彩绘菩提树和侍女像。洪辨俗姓吴,出身官宦人家,民间称其为吴僧统或吴和尚;莫高窟第365窟“七佛堂”即为洪辨筹资凿建。

96窟“九层楼”是莫高窟最高的建筑,俗称“大佛殿”,也叫“北大像”。窟内供奉的跌坐姿态弥勒像高达35.6米,石胎泥塑彩绘,为世界室内同类造像之最,是我国仅次于四川乐山大佛、荣县大佛的第三大坐佛。根据敦煌遗书《莫高窟记》记载,这尊弥勒像为武周证圣元年(695年)由禅师灵隐和居士阴祖所建。而武则天宣称自己为弥勒的化身,故当时的弥勒造像及绘画大多具有女性特征。该造像多次重修,已非原貌,但雄伟壮观的气势犹存。“九层楼”在最初建造时只有4层,唐文德年间改为5层,北宋及清代演变为4层;1935年重修时改建为现在的9层。在弥勒像的头部和腰部有两处开窗,既便于朝圣者近距离瞻仰,又改善了造像头部和腰部的采光,让

第148窟开凿于唐大历十一年(776年),窟内主角是一尊长达14.7米的释迦摩尼涅槃像。佛陀右胁而卧,面型丰满、双眼微闭,左手自然放于左腿之上;衣纹柔软,随身体起伏而变化,一副安然入睡之态。佛陀身后有弟子、天人、各国王子、佛姨母、菩萨等举哀者72身,面容各异,神态至哀。窟西壁绘有莫高窟规模最大的《涅槃经变》图,窟顶为开窟时所绘千佛图原画,历经1200多年,依然色彩绚丽,光彩照人。我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观赏一尊雕工如此精湛的卧佛,一下子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。

第249窟是莫高窟早期重要的代表洞窟之一,开凿于西魏时期。窟顶的壁画内容非常丰富,西坡是阿修罗裸身立于大海之中,身后是须弥山忉利天宫;东坡是二力士捧摩尼宝珠,两侧是飞天、朱雀;南坡是西王母乘凤辇巡游;北坡也是道教题材。这些壁画突破了佛经的束缚,融入了道教的内容,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外来文化的相互融合。

出于文物保护的考虑,莫高窟各洞窟内都没有照明设备,黑魆魆的环境里仅凭讲解员手电筒的那一点光亮来欣赏壁画和彩塑。这种欣赏方式增加了神秘感,让人始终被一种未知所牵引,但也给我等喜欢偷拍的人制造了难度。要知道,在讲解员的手电筒光划过景物的一刹那,既要取好景、按动快门,同时又要用眼睛的余光偷看讲解员是不是已经发现了,是何等之难!两个洞窟下来,我和女儿已经积累了一些“经验”:首先,要选好位置,一定要站到讲解员的身后或侧后,让你处在讲解员的视线盲区内。其次,要对讲解员手电筒下一步要照亮位置有所预判,提前确定好摄取范围。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,那就是一定要眼疾手快,迅速完成,迅速收起“犯罪工具”。从实践看,手机

来敦煌前,我先后去过中国四大石窟中的大同石窟和云岗石窟。就规模和保存完好程度说,敦煌莫高窟首屈一指。莫高窟之所以没有遭到更为严重的破坏,可能与其处在偏远的大西北荒漠中、远离战乱和民族冲突、宗教矛盾有关。有的时候,被遗忘可能就是最好的保护。

晚餐和女儿在敦煌沙洲夜市享用了一碗“驴肉黄面”,感觉还不错。“黄面”的黄来自一种沙漠碱性植物,吃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碱味。中国不愧是美食之邦,单单就是一个面就可以做出千百种味道。

著名学者陈演恪一句痛心疾首的话:敦煌者,我国学术之伤心史也。

如此种种,演员们在哪里出现,观众就向哪里会集,观众们真的在追随中,不知不觉走进了历史,完成了穿越,与演出融为了一体。我们不得不佩服导演王潮歌的奇妙构思,如此设计确实不同凡响。但说心里话,我不太喜欢这种演出方式,因为它不像剧场艺术 更像是在逛庙会。

“又见敦煌”对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倒霉道士王圆菉做了比价客观的评价,认为王圆菉和王圆菉们是那个时代的悲剧,在一个山河破碎、国凋民敝的国度里,不能指望一个普通道士成为一个民族文化遗产的保护者,他不可能有那样的能力,也不可能有那样的觉悟。

第二天的安排是游览鸣沙山和月牙泉。鸣沙山和月牙泉是敦煌南郊的一处沙漠奇观,以体验沙漠乐趣和观赏沙漠清泉为主要卖点,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是鸣沙山范围内的一片沙漠。所谓鸣沙,是指沙流移动可以产生声响,也指滑沙发出的响动。有关月牙泉的记载最早见于《后汉书》,因此其至少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。

游览鸣沙山和月牙泉有一个自费但却是必选的项目,那就是骑骆驼。在其他沙漠景区,骑骆驼可能只是一个游乐项目。而在鸣沙山和月牙泉,骆驼则是不可取代的交通工具;没有骆驼,你在沙漠里虽然谈不上寸步难行,但可能需要复出非常大的体力。导游在极力向我们推荐骑骆驼游览的同时,建议我们起个早,去沙山上看日出,条件是每个人在100元骑骆驼费用的基础上再添30元“起早费”。

天还是黑漆漆的,我们这些想看日出的人就坐上了大巴赶往鸣沙山。景区里灯火辉煌,没看到工作人员,却先看到了好几只流浪狗。这些无家可归的狗狗应该是这里的常客,非常熟悉这里的情况,知道在这个时候能够从早来的游客手里得到它们需要的早餐。我身上只带有烤香馒头片,但这种干巴巴的东西显然不太合乎狗狗们的口味。

晨曦中,我们骑着骆驼开始向观日出的沙丘进发,驼铃声打破了黎明的沉寂。此前只在宁夏骑过一次骆驼,时间很多,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。这次的路途比较长,而且都是上坡路,一路颠颠哒哒,把个屁股和大胯累得好酸。想想那些骑着骆驼长途跋涉几百上千公里的人们,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。霞光照亮了远方的天际,驼队在沙脊上呈现出梦幻般的剪影。只可惜骑在骆驼上无法持稳相机,又没有勇气离开骆驼,无法留住美景。

在沙丘顶端的等待,被后来的事实证明是毫无意义的,因为站在这低矮的沙丘上,根本不可能看到初升的太阳,因为不远处有更高的山峦。现在许多景点都有看日出的安排,一种为山巅观日出,一种是水边看日升。也就是说,观日出是需要具备一定条件的,即开阔的视野,或豋高,或临水。而鸣沙山既非高山之巅,也非江湖之滨,其观日出被实践证明完全是个噱头。

从沙丘顶端到月牙泉东边的停驼场,大约有500多米,全是下坡路;如果徒步走,估计得走半个小时。骑在骆驼身上尽管不是很舒服,但至少免去了在沙漠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辛苦。沿途沙丘上设有滑沙、沙漠摩托、越野车等多种娱乐项目,供游客选择;天空中不时还有滑翔伞和直升机飞过,给沙漠景观壮色。

月牙泉古称“沙井”,形若新月,长约100米,宽约25米,最深处达5米,有“沙漠第一泉”之称。月牙泉身处沙漠深处,历经两千多年而不干涸,与其所处的四面被流沙环保的特殊地理位置密切相关。这些流动的沙丘在月牙泉周边相互作用,互相影响,在月牙泉的位置形成一个避风港,让流沙环伺却不得侵,造就了“泉映月而无尘”、“亘古沙不填泉,泉不涸竭”的自然奇观。月牙泉最盛时,面积曾经超过20亩,是现在面积的6倍多。

至少在唐代,月牙泉已经被开辟为楼阁连甍、庙貌辉煌的旅游景区。据清雍正年间重修的《敦煌县志》记载,在雍正年间,月牙泉南岸的亭台楼阁还存在。清道光年间,月牙泉南岸台地上又增建了一些建筑。但这些古建筑在“文革”中都遭到破坏,荡然无存。现存仿汉唐建筑为1991年后陆续补建。其中的月泉阁为整个建筑群的最高点,也是月牙泉人文景观的标志性建筑。

2017年秋季的西北之旅在月牙泉画上了句号。西北之美是文化之美、历史之美、苍凉之美、雄浑之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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